
吐蕃的赞普在与唐朝皇帝打交道时,常常谦称自己是唐朝的“外甥”,看似亲近,但在实际的政治斗争中,吐蕃却与唐朝针锋相对,甚至在某些时刻爆发冲突。陈寅恪曾对此作出评价,认为“吐蕃的盛势始于唐朝贞观年间…若从其始至终,约有二百年时间,唐朝所遭遇的外族威胁,未曾有过比吐蕃更长更猛烈的。”另一位历史学家岑仲勉也指出,吐蕃的崛起使得唐朝长期处于“心腹受胁”的困境。原本计划通过“和亲”来稳定边疆的公主们,因而无法实现她们的初衷。杜甫在其诗作中也为此感叹,“和亲知计拙,公主漫无归”。
这种“杀伐虚悲公主亲”的结局,并非某个赞普好战无理,而是吐蕃崛起后所面临的现实。吐蕃王朝起源于西藏高原,这里地理封闭,四面环山。西南有世界上最雄伟的喜马拉雅山脉,西北则是昆仑山脉和帕米尔高原,北界是唐古拉山,而东部则是横断山脉及其余脉,构成了一个天然屏障,环境严苛,限制了吐蕃的扩张。尽管吐蕃的政治中心拉萨与南亚的恒河流域直线距离不足600公里,较上海至武汉的距离还要近,而且吐蕃的宗教和文化也与南亚紧密相连——佛教源自印度,藏文字母也改良自梵文——但吐蕃两度进军天竺,虽然打到恒河岸边,却只是在那里树碑纪功,随即撤军。吐蕃虽在军事上占有绝对优势,但由于生活在高寒地带,吐蕃人难以适应恒河平原的炎热潮湿气候,这也是吐蕃无法控制南亚的主要原因。即便是气候较温和的克什米尔,吐蕃人也感到难以适应。公元10世纪70年代,藏传佛教的大译师仁钦桑布带领二十余位僧侣前往克什米尔学习,结果因无法忍受当地的高温,只有两人平安返回西藏。 与此相比,西藏高原东部和北部的草原和谷地则与西藏本土的环境更加相似。例如,甘肃、青海和四川西部的高原地区,无论是气候、海拔还是生态环境,都和西藏十分接近,这些地区对吐蕃人来说要适应得多。控制这些边缘地区,不仅能为吐蕃提供劳动力和粮食补给,还能为吐蕃提供丰富的冬季牧场,这对吐蕃的发展至关重要。比如在公元663年,吐蕃攻灭吐谷浑后,占领了青海湖一带,那里水草丰美,这一举措大大提高了吐蕃的经济和兵员补给能力。唐朝的史书曾记载:“军粮马匹,半出其中”。与南亚的地理条件相比,这种地理优势使得吐蕃自然将扩张方向转向东、北,而与唐朝的碰撞不可避免。 发布于:天津市启泰网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